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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

来源:党群部 作者:谢如丹 发布时间:2026-03-23 浏览数: 【字体:

春天配图

    推开窗,春天便涌了进来。

    柳条新绿,软软地在风里摇着,像是天地初醒时第一笔淡墨。桃花开得正好,粉白的花瓣挤挤挨挨,把枝头闹得沸沸扬扬——那是一种不管不顾的热烈,仿佛积蓄了一整个冬天的力气,都要在这一刻交付出去。燕子从窗前掠过,翅尖裁开三月的阳光,落下一两声清脆的呢喃,像是问候,又像是催促:该动身了,春天不等人。

    远处有孩子在放纸鸢。那纸鸢摇摇晃晃地升上去,升到柳梢之上,升到桃云之上,最后变成蓝天里一个小小的逗点。孩子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,落在案头,像一串细碎的铃铛,叮叮当当地敲着什么。

    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。案上还摊着未竟的文稿,字句密密麻麻,像一片待耕的田。从前总觉得这些文字枯燥,日复一日地打磨、润色、修葺,像是在堆一座永远堆不完的山。可望着窗外那满树的热闹、满天的纸鸢、满世界的生机,忽然生出些不一样的念头来——窗外的万物在生长,窗内的笔墨不也是另一种生长么?

    想起在西藏见过的转经人。他们手持经筒,一步一步,一圈一圈,不疾不徐,不知疲倦。我曾不解:同样的路,走了一遍又一遍,意义何在?后来才明白,有些事本不为抵达,而为在路上。每一步都是修行,每一圈都是轮回。就像这案头的文字,日复一日地写过去,改过来,看似原地踏步,其实每一次落笔,都在心里留下一点什么。

    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吧——有人在春风里奔跑,有人在窗前静坐。有人种桃种李,有人种字种句。各有各的福田,各有各的收成。

    窗外那孩子还在放纸鸢。他跑着,笑着,手中的线一收一放,纸鸢便越来越高。我忽然想,多年以后他会长大,会坐在某扇窗前,做着他的事,看着他的春天。而那时,他还会记得这个午后么?记得那只摇摇晃晃飞上天的纸鸢么?

    燕子又飞过去了,衔着一小截枯枝。它们年年如此,从南到北,从旧巢到新巢,不知疲倦。仿佛有一个亘古的约定,要一代一代地去履行。人大概也是如此罢——从父辈手中接过些什么,再传递给后辈。那传递的东西,或许是一个信念,一种手艺,或仅仅是认真活着的姿态。

    我把窗再推开些。风灌进来,带着桃花的香、青草的气息、泥土的潮湿。案上的文稿被吹得掀动了几下,像在点头,又像在催促。

    我有了一些恍然:春天从不是窗外的专属。它是一场盛大的苏醒,万物各以其道。桃李以花,燕子以翼,孩童以笑,而我——以笔。

    那就这样罢。窗外桃红柳绿,窗内字里行间。都是春天,都在生长。

    我坐下来,重新拿起笔。阳光落在纸上,暖暖的,像一声温柔的催促。

    明天,太阳还会升起。桃花还会开,燕子还会飞,孩子们还会笑。

    而我会继续坐在窗前,一笔一画地,写我的春天。那春天里有桃红柳绿,有燕语呢喃,有千山万水,有生生不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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